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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建木危机解决刃也没能出手,饮月一眼也没有看他。 是夜,刃在星穹列车一行人所住旅馆旁的公园里,撞见了备好酒水正在等他的饮月。 “应星——”饮月先开口,却被刃打断。“我叫刃。”剑锋随之而来,处处直指命门。饮月不敢懈怠,一番交手击退了刃的进攻。剑法并不精深,确有几分镜流的影子。 “我不能让你伤了这副身体,也不想杀你…刃,我们聊聊吧。”饮月将长枪收至身后,从头至脚打量着身前之人。“我要认不出你了。”他手里拿着的似乎是同自己手上这柄长枪一并造出的支离剑,本应在镜流之手,如今怎会回到刃手上,还布满裂纹。以往饮月就算在万众瞩目之下也总能一眼认出刃的视线,或在人潮之中,或在角落间隙,总有一个黑衣银发的执剑少年,眉目含笑地望向他。但直到现在,所有的视线都是陌生的。 “怎么,这身体这么金贵?”刃本想继续动手,但最后一句话终是让他的手顿了顿,没抬起来。比起杀了对方,他更想要对方痛苦、后悔、付出代价。 饮月抬手,拂过刃垂落的一缕黑发,却被啪地一声把手拍开。“我只是回光返照的一缕幽魂,这身体不是我的,我自然不能处置。”饮月为刃斟了一杯酒,“还是发簪更好。” 丹恒脸上会有饮月从不表露的感情,会对身边的活泼女孩无奈,会对列车上女人的关心局促,会对需要帮助的陌生人关切,会对他出现的不解与惊恐…熟悉的脸上从未见过的鲜活表情让刃觉得陌生与抽离。甚至对丹恒新的生活,新的朋友,有着自己都难以察觉与理解的嫉妒。真正的饮月回来了,他为什么还是无所适从。 “你用什么偿还犯下的罪?”刃不肯坐,直直盯着饮月。 “我已是已死之人。”饮月端起面前自己的那杯酒,酒面映着一轮饮月,仰头一饮而尽。这副身体不曾饮酒,辣得他皱了皱眉。 “那我便杀尽你的转世。”刃的眼尾更红一分。 “你还是没有长进,当初也这般一意孤行。”酒液滚入咽喉,带起一片热意,饮月的语气却越发冰冷。“我的神识维持不了多久,你要杀便杀。” “你也和往昔一样绝情。” 饮月低头看着杯底的月亮倒影,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,声音却带了一丝笑意,“我转生几世,你便可杀几世,各种死法都能拿来试一试。”他抬眼,对上了刃的眼睛,“我没有诅咒,但有数不清的来世。” 所以,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个,就算我忘了,也再来找我吧。 最终还是不欢而散,带来的酒具悉数碎在地上,酒也只有饮月喝的那一杯没被浪费。今天的最后一枪,比往昔的都要干净利落。 次日,神策府。 景元看着桌上摆着昔日老友最珍爱的腕甲与长枪,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你当初是真的忘了吗?” 长着龙角的黑发男子没有犹豫,显得十分坦诚,“一念之差,我想到过我的结局,但我怕他找不到我。”他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苦笑,“我不曾预料他会变成这样。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个请求。” 景元靠在椅背上,双手在胸前交叉,“你在诓我吗?先不提刃会不会来,你明知道丹恒不会同意把东西留在仙舟。” 饮月请求景元在自己消失后给丹恒两个选择。一是带走腕甲与长枪,这意味着延续前缘,刃的追杀依旧会如影随形。二是将腕甲与长枪留在仙舟,抛却前尘,他就是他。腕甲与长枪留在仙舟,就算明知是陷阱,刃也会冒险前来,至于景元如何布置就是后话了。 丹恒一定会带走它们。就算不提现在知道真相后的责任感,他也舍不下列车。被魔阴身折磨的人一世一世地活着,与他同犯禁忌之人亦求死不得。虽然此时的确与他无关,依他的性格也免不了内心的挣扎。就算把东西留在仙舟,刃不能再凭借自己的锻造定位丹恒,但只要丹恒还在列车上,星核猎手就能找到他。他避无可避。 饮月的龙角越发透明。“若有朝一日他决意离开,也必回将此物带回仙舟。” 景元叹了一口气,“好吧。” “虽然无济于事…”饮月的声音越发虚幻飘渺,“抱歉。” …… 一个个,都不让人省心呐。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就算前路渺茫,道阻且长,也只得走下去啊。” …… “放不下过去的只有应星,放不下过去的也不止应星啊…” 浑浑噩噩中,丹恒睁开了眼,发现对面是方舟的将军,正津津有味读着一本流行小说。 丹恒带着腕甲与长枪回到了列车。 “诶呀,没事的,反正我不介意,本姑娘也不好惹,更何况有杨叔姬子和帕姆保护我。” “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只要你在列车上,就受到列车的庇护。” “我支持你的选择,年轻人应该多闯闯。” “什么?有人敢对列车动手吗帕?” “就这事?卡芙卡在他敢动我吗?没什么事我先走了,还有几个垃圾桶没翻完。” 一切皆有因果。就算不死不休也已经回不去了。他再也回不到云上五骁的饮月,回不到东躲西藏的孤身一人,也不想回去。他只是丹恒,星穹列车的丹恒。